柠檬花开的地方

　　王征宇

　　电视剧《我们的日子》剧照

　　央视热播的电视剧《我们的日子》，用多方面的细节，还原了20世纪80年代初以来不同阶段的年代质感。根据剧情穿插的歌，如《冬天里的一把火》《青苹果乐园》《相约1998》等，勾起了几代人的集体记忆。同时，音乐对人物的刻画起到很关键的作用。剧中李小冉扮演的刘淑霞天性浪漫，乐于用小小的改变，给平淡的生活制造情趣和惊喜。剧中第一集，怀有身孕的刘淑霞从柜子里翻出母亲视若珍宝的劳模奖品——一块红白格子布，在小桌子上小心铺开，再在上面摆放上水壶和一杯冲好的咖啡。当黑胶唱机里送出抒情的音乐，她才从容地在沙发上坐下，小心捏起咖啡杯，轻轻啜饮。她那一双眸子，闪着晶莹的光亮，有一种人生圆满的欣悦。那间简陋的房间，在女主人心里美得和高档咖啡屋一样。格子布、咖啡、音乐，镜头抓的细节很直观地告诉我们，虽然有柴米油盐的烦恼，但并不妨碍刘淑霞用小心思制造愉悦内心的空间。也让我们幡然意识到：就算物质不富裕，我们也有让自己幸福的能力呀。

　　仔细听了听，刘淑霞播放的唱片是奥地利作曲家小约翰·施特劳斯的《柠檬花开的地方》。这首写于1874年的圆舞曲，原曲名为《美丽的意大利》，是作曲家旅居意大利时，为西西里美丽的风光及独特的风土人情倾倒而作。乐曲由序奏、5首小圆舞曲和结尾组成，中部的5首圆舞曲一波波将气氛推向高潮。施特劳斯后来看了歌德《迷娘歌》一诗对西西里的描写：“你可知道，那柠檬花开的地方？黯绿的密叶中映着桔橙金黄，骀荡的和风起自蔚蓝的天上，还有那长春幽静和月桂轩昂——你可知道吗？那地方啊，就是那地方，我心爱的人儿，我要与你同往！”受到诗情启发的作曲家，将圆舞曲的曲名改成了《柠檬花开的地方》。体味着诗意，听着优美动人的华尔兹，音乐洋溢着欢快潇洒的情感，使人听之便想翩翩起舞。好像柠檬树在阳光下正送来一股一股清新的花香，供我呼吸吐纳。一朵花又一朵花开了，音乐以绽放的身姿带人走向“熏得游人醉”的春深处。

　　蓦然想起看过的一则故事。多年前，三毛曾打算把自己台北的一栋房子卖给林清玄，林清玄看了那套房子，很是喜欢，就赶着去准备钱款。当林清玄筹到了钱去找三毛一手交钱一手交房，没想到三毛却反悔了。你猜三毛是怎样解释的吗？

　　三毛说：“房子前的柠檬树开花了，房子我不卖啦！”

　　多么可爱的一个理由，让林清玄根本无从气恼。刘淑霞看到了肯定莞尔。她天性浪漫，可心地纯良高贵。她儿子的疾病，四处求医得不到治疗，成了全家人多年来一个无法释怀的隐痛。结果淑霞最好的闺蜜傅莹向大家捅出了这个秘密。之后追悔莫及的傅莹用两盆大包子赎罪，淑霞根本不为所动。还是聪明伶俐的女儿雪花出的主意管用——让干妈傅莹写诗向妈妈道歉，两人在傅莹朴实真挚的诗句中冰释前嫌。

　　只要音乐在，处处都可以是柠檬树花开的地方。看似无用的诗和音乐，关键时候，可堪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