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广燕

　　厚重斑驳的两面转台如同两扇推开的大门，一道光亮从中倾泻而出，饱含希望。7月7日至9日，上海话剧艺术中心舞台剧《觉醒年代》登台国家大剧院。该剧改编自同名电视剧，以舞台剧特有的艺术语汇，勾勒出百年前进步知识分子和热血青年群像，浪漫写意地展现百余年前激荡的社会思潮和鼓舞人心的觉醒力量。

　　舞台剧《觉醒年代》涉及繁复的历史脉络与众多历史事件，但只有短短两个多小时时长。如何缓解大段演讲和辩论可能给观众带来的疲惫，是对创作者的考验。该剧在舞美中巧妙融入“上海的雨”和“北京的雪”，使其发挥润物细无声的作用。从蔡元培三度邀请陈独秀出任北大文科学长，到钱玄同与陈独秀在雪中陶然亭相会，诸多场景中，落在人物肩头的雪，滴答在油纸伞上的雨，都为剧情增添了唯美的意境。

　　电视剧版《觉醒年代》在叙事中运用了意象化的艺术表现手法，让观众惊叹“主旋律剧还可以这么拍”。舞台剧《觉醒年代》延续了这种诗意的气质，并结合舞台艺术特点进一步推陈出新。如舞台主体为机械转动装置，在承担场景转换作用的同时，又暗含从黑暗的绝境中找到裂缝与光芒之意。寒夜里的灯光、燎原的火苗，都无声地诉说着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展现出觉醒者们艰难的求索。

　　在人物塑造方面，多个角色令人印象深刻，演员们以扎实的表演功力、高还原度的外形将历史人物生动呈现。其中辜鸿铭刚出场时看似迂腐自负，当他用希腊语“秒杀”一口美式英语的胡适时，广博的学识和从容的气度令观众惊叹不已。在剧中，他有一段振聋发聩的发言：“千万不要以为我们穿上西装、满嘴英语，洋人就会高看我们。恰恰相反，当一个中国人西化成洋人的时候，恰恰会引起他们的蔑视。只有让他们看到我们中国人有着与众不同的文明与精神，他们才会在心里对我们有真正的尊重……”现场掌声雷动，观众无一不在这个时刻深受触动。

　　该剧别出心裁地设计了一幕戏，让陈独秀、李大钊等进步知识分子的女眷们从“背后”走向“前台”，将这段波澜壮阔的历史中女性的内心世界凸显了出来。在这些女性中，有的大胆追求爱情与人格独立，有的遵从封建礼教对她们命运的安排。她们与爱人围绕女性的德与才、爱与恨等展开交替对话，揭示出旧社会在身体与灵魂上对女性的压迫，引人深思。

　　借助戏剧的张力，舞台剧《觉醒年代》鲜活地还原了百余年前不同思想的交锋、新旧文化的碰撞，勾勒出探寻救国出路的觉醒者群像。该剧在情节的连贯性上还有进一步打磨的空间，例如鲁迅创作《狂人日记》的桥段有戛然而止之感，女性群像戏也稍显游离于主线之外。但整体而言，该剧仍在影视剧改编舞台剧方面作出了创新的探索。陆宇烁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