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少年双眼，望见乡村的记忆与希望

　　■记者 王彦

　　柏林“擒熊”，华语电影时隔六年再次从欧洲三大电影节主竞赛单元捧回奖项。

　　电影《生息之地》，由上影集团作为第一出品方，透过十龄童徐闯的视角看乡土中国，试图勾勒上世纪90年代中国豫东平原上一个农村家族在社会变迁中的生活。电影在春夏秋冬四次开机，在四季轮回的实景风貌里拍春耕秋收、婚丧嫁娶，以此表现中国乡村的生活之美与人情人伦之暖，用现实主义的叙事风格，描绘李姓一家人的勤劳坚韧、乐观淳朴。

　　在剧本的初创阶段，《生息之地》就得到了2022年金鸡电影创投大会评委会优胜项目奖和最具潜力导演奖；此后，“2023年金鸡创投WIP单元”最具潜力导演、评委会优秀制作中项目、亚欧青年影展元年WIP单元佳作奖及MOREVFX视效奖、中国文学艺术基金会“谢晋青年电影扶持计划”优秀项目等奖项，一路见证着该片收获的业内青睐。如今，这部一路被国内影坛看好的影片，也在欧洲影展被认可，消息传回国内，许多人尚未得见电影全貌，但好奇心已被点燃。

　　根据海内外先睹为快者的评价，“少年视角”“四季诗行”“乡村变迁”等都是高频词。人们得以从第一批观众的真实反馈中，还原出《生息之地》的本来样貌、艺术风格——影片透过少年双眼，望见了乡村的记忆与希望。

　　诗意镜头下，一座村庄的“近历史”与未来可能性

　　《生息之地》的故事时空坐标落于1990年代河南的一座村庄。改革开放的风潮从东南沿海慢慢延伸到北方、深入腹地。豫东平原的一个村子里，少年徐闯的父母去了南方务工，他跟着小姨、姥姥、姥爷等留在村里生活。生老病死、四季流转，四世同堂的家族和脚下的故乡会在时间里经历哪些变化，10岁的孩子对这些问题并没什么过于深刻的答案。在一次次的平移长镜头里，三分之二画幅留给初绿的麦田，少年的记忆混合着土地与自然，娓娓道来。

　　作为柏林首映的观众之一，网友“数星星的心理人”对影片的细腻表达点赞：“最戳心的还是那些细碎的人情味。比如姥姥偷偷往徐闯书包里塞煮鸡蛋，邻居大爷用烟袋锅子敲他脑袋说‘小崽子别瞎跑’，还有全村人一起收麦子时汗水和笑声混成一团……仿佛能闻到上世纪90年代河南农村的麦香。”网友“陈久七”被影片的首支预告触动了心弦：“在我老家拍的，看着好亲切，美丽的田园风光、乡村长诗，让人感觉回到了童年。”

　　而对从小生活在城市的影迷来说，海报、剧照以及首支预告片里透露的电影美学，构成他们观影兴致的第一眼理由：从绿油油的春、农忙的夏直到白雪覆盖，庄稼和人都在平静地生存，电影里流淌着土地的美与亲近。

　　曾担任六届金鸡创投大会评审的蒋浩表示：“片中鲜活呈现的乡村生活图景、对大量非专业演员表演的把控，都让人看到了剧本的文学性，以及将文学想象转化为富有感染力的电影语言的魅力，这也是我们坚定支持这个项目的最大原因。”

　　上海大学上海电影学院副院长、上海温哥华电影学院执行院长程波看完全片后，由四个层面品味故事：它是一部具有生活质感的乡村生活史与农事诗；是一次将众多出场人物、一个家族生长变迁融入到中国农村1990年代真实面貌的细腻叙事；影片以短暂的回溯式的“近历史”讲述，复现了乡村城镇化浪潮里的一个切片，那段“来处的一个组成部分”对于此后的脱贫攻坚、乡村振兴等有着正向支撑；更重要的是，电影采用儿童视角，天然地具有向未来敞开的可能性，由此也形成从“近历史”向“当下”的叙事延伸。

　　程波特别提到故事里青壮年的一次次返乡：“他们从南方来，带回故乡的那些消息乃至小小的糖果里，都蕴藏着改革开放的风信。这些讯号伴随着少年人的生命体验，客观呈现了个体视角下有限的乡土变迁。”

　　百花齐放中，一个能容纳商业与艺术的市场

　　各方对《生息之地》投来目光的同时，一部农村题材影片缘何被列入上影新人新作计划、得到上海的支持，同样引发关注。复盘影片孵化过程，如果说上影集团为行业新锐提供的创作空间与资源保障是影片成功的密钥之一，那么上海这座电影之城的文脉基因以及熔铸在城市精神与品格中的海纳百川及创新精神，都是上海敢于同时做大商业类型片与艺术电影“蛋糕”的底牌。

　　单看《生息之地》的孕育过程，这部小众文艺片在上海得到了真金白银的支持，其本身也作为一次教学实践为上海的电影储备人才提供最生动的片场履历。上海大学上海电影学院2021级学生罗啸霆老家在河南，在剧组的经历，让他系统掌握了导演组工作的全流程。年轻人分外珍视这次实践：“这种知行合一的创作模式，正是影视教育最珍贵的传承方式。”

　　再从创作的全景来看，这些年，上海诞生了轻灵姿态讲述的当代上海故事《爱情神话》《好东西》，也在《白蛇：缘起》《白蛇2：青蛇劫起》《长安三万里》等动画影片里一次次走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之路；上海孵化过市场的爆款《孤注一掷》，也极富开拓意识、人文情怀地推出了《人生大事》这部以生命课题疗愈人心的作品……

　　也不止于创作端的百花齐放，上海的电影市场同样能容纳商业性与艺术性各异的影片。据灯塔专业版数据显示，在“哪吒”带动下，今年2月，上海已有4家影院票房超过500万元，包括上海万达影城五角场店、SFC上影影城港汇永华店、上海MOViE MOViE影城和上海影城SHO。除了票房成绩一骑绝尘的《哪吒之魔童闹海》，上周末落幕的“丹麦电影大师展”、导演特别版《花样年华》等海内外艺术佳片都在上海找得到旧雨新知。展望3月市场，韩国导演奉俊昊新作《编号17》、英国舞台纪录电影《初步举证》、意大利新锐导演作品《还有明天》的点映预售表现同样出色。

　　一切正如中国电影评论学会会长饶曙光所言：“上海历来是文化繁荣的沃土。在这片充满活力与创意的土地上，电影艺术以其独特魅力书写过辉煌的篇章。而在今天中国电影色彩斑斓、丰富多元、动态平衡、共同发展的版图上，上海电影依然是最闪亮的一个板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