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倩

　　一帘雨幕，一枝梅花，李清照抚琴，赵明诚、李格非、项羽等一众身影纷纷向她靠拢，这位“千古第一才女”的人生开始展卷。浙江音乐学院、浙江演艺集团（浙江歌舞剧院）联合创演的民族歌剧《李清照》近日进京演出，亮相“2025国家大剧院歌剧节”。

　　民族歌剧《李清照》以李清照青年、中年、晚年的词作创作为脉络，通过“却把青梅嗅”“自是花中第一流”“不肯过江东”“江山留与后人愁”四幕，讲述她从少女纯真到夫妻情深，惨遇中年丧夫，继而暮年忧国的跌宕遭际。编剧蒋巍、蔡福军把《如梦令》《声声慢》等经典词作融入梦中会故人、金石情缘、家国之痛等场景中，透过那些家喻户晓的文字，更加立体、全面的李清照从舞台上向观众走来。但平心而论，在部分剧情比重的分配上，《李清照》作为问世不算太久的新戏仍有继续精简的可能，比如李清照与赵明诚的感情桥段是否可略收笔力，更多的空间理应留在深挖李清照的人物形象上。

　　从戏名和主角戏份来看，《李清照》可谓当之无愧的大女主戏，从18岁到71岁，饰演李清照的女高音郑培钦几乎演满全场，挑战相当艰巨。郑培钦透露，表演的一大难点是“抢装”，有一次换装甚至要在50秒内完成，节奏非常紧张，但郑培钦对人物的刻画始终维持在稳定的水准上：青年时“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的娇羞、中年时“人比黄花瘦”的哀婉、晚年时颠沛流离的苍凉，皆被她以层次细腻、颇有戏曲韵味的身段和声乐塑造呈现。

　　以全剧核心咏叹调“终生憾”为例，郑培钦的诠释柔情中亦有风骨，李清照倾诉父女情、夫妻情、家国情，感慨韶华易逝，立住了既有婉转情丝、更有家国胸怀的人物形象。古琴这件音色深邃的传统乐器常在与李清照对话，再加上琵琶、竹笛等多件民族乐器的流动衬托，在作曲家刁玉泉、翁持更笔下，整部作品被打上鲜明的中国文化的印痕，但民族音乐的特质与歌剧这种艺术门类的融合，似乎尚需一点儿调和的火候。

　　《李清照》对传统文化的提取运用，同样体现在极简的舞台呈现上，如今，“宋式美学”风头正劲，《李清照》以高度凝练的灯笼、梅花等元素简要点明时空转换与人物品德，意境风雅留白，恰如宋画，核心视觉形象中央雨幕为李清照的人生笼罩上一层朦胧潮湿的底色，配合灯光投影的虚实变化，时而化作“梧桐更兼细雨”的江南愁绪，时而变为“不肯过江东”的历史烽烟——水至柔，却抽刀不断、奔流不止，在导演李伯男看来，这是很适合用以解读李清照传奇事迹的意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