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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倩
说起河北梆子，这个古老的剧种似乎常是高昂、质朴，甚至有些粗粝的，但这部新近创作的作品，或许会多少扭转观众的印象。3月7日和8日，北京市河北梆子剧团排演的《远去的白马》亮相国家大剧院，在“三八”国际妇女节到来之际，支前队长赵秀英波澜壮阔的一生，在舞台上留下了掷地有声的回响。
河北梆子《远去的白马》改编自军旅作家朱秀海的同名长篇小说，集结了罗周、安凤英、李石条、朱维英、刘杏林等多位一线艺术家组成的主创团队。从纸页上底蕴深厚的32万字到舞台上的两个小时，河北梆子《远去的白马》首先大篇幅精简原作剧情，提炼出爱情、战斗、选择三条主线，让赵秀英的人生轨迹更简洁明了，也更凸显戏剧冲突和浪漫诗意：一个大雪之夜，赵秀英与姐妹赵大秀同迎成婚之喜，未料，一位骑白马而来的英勇战士走错家门，误做了秀英的新郎。红烛未冷，战火已燃，日寇的突袭让新婚夫妻就此离散，白马的影子成为赵秀英一生的执念。她投身于枪林弹雨的革命斗争，那些未曾出口的深情、猝不及防的离别、隐忍疼痛的成全，都伴着白马的嘶鸣留在烽火之中……
《远去的白马》具有相当强烈的文学性。由武生拟人化饰演的白马飘逸出尘，如同一种图腾和指引，贯穿于赵秀英的精神图景中，它既凝聚着赵秀英对感情的忠贞向往，也见证着她的成长蜕变，当全团战士即将在风雪中冻饿而死，赵秀英强忍悲痛朝白马扳动了扳机，同时告别了之前那个陷入情感泥潭的自己。
这种高度凝练、抽象的表达手法，在《远去的白马》中有诸多体现：极简造型的巨大弧形墙矗立在舞台中央，斑驳粗犷的质感无声诉说着战争与岁月的沉重，多根红色线条穿插交错，如鲜血刺目，也如革命先烈的理想火热不熄。此外，灵动的转台和框架配合光影，精细地分割空间，并快速带动场景变化——戏曲的写意融合颇具现代性的舞台呈现，让《远去的白马》的观演感受耳目一新。
河北梆子高亢激烈的特质，也在《远去的白马》中得到了充分发挥。饰演赵秀英的中国戏剧“梅花奖”获得者王洪玲，堪称全剧最大的看点之一，她功底深厚细腻，极具爆发力，从待嫁时的娇羞，到战斗时的飒爽，从得知“错嫁”真相的痛不欲生，到毅然为革命大局舍下小我悲欢，王洪玲以穿云裂石的金嗓子和超越身量的磅礴气势，入木三分地演绎了赵秀英人生的跌宕起伏，几个主要唱段大开大合、荡气回肠，无不响起满堂喝彩。
包括王洪玲在内，《远去的白马》较为全面地展示了北京市河北梆子剧团的演员梯队：一级演员金民合饰演的姜大伟，把团长的决绝大义诠释得沉稳老练；青年演员马曌分饰刘抗敌、欧阳两角，文武兼备；时常出现的歌队是故事的叙述者，也是在舞台上不断积累经验的年轻一代。
总之，从《远去的白马》中，不难窥见北京市河北梆子剧团代表剧种迈出探索一步的魄力与底气。若能在时长和叙事节奏上稍作调整，也许能面向更广的观众打开知名度。记者方非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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