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里出新 新而不怪——京剧《宰相刘罗锅》的曲调创新

　　连台京剧《宰相刘罗锅》剧照。北京京剧院供图

　　二十余载时光悠悠走过，连台京剧《宰相刘罗锅》再度登台，掌声与笑声依旧。这部当年火遍京城的贺岁大戏，是梨园同仁心中的一段温暖回忆，其中的一些唱腔也被大家津津乐道。

　　喜庆热闹、轻松祥和，是贺岁戏与生俱来的气质。《宰相刘罗锅》创作之初，主创团队定下“好听、好看、好玩”的创作方向。承担全剧唱腔设计与作曲任务的朱绍玉认为，京剧的灵魂始终藏在本体唱腔与传统韵律之中。他索性做了一回“减法”，摒弃繁杂的乐队配置，精选10余位技艺精湛、一专多能的演奏家，以简约编排守住京剧最纯粹的本味，做到“乐队小、动静大、气场足、韵味浓”。剧中乾隆登场的段落以5支唢呐领奏的乐队演奏京剧传统曲牌《朝天子》呈现，清亮通透的音色，搭配舒展端方的旋律，寥寥乐声便勾勒出朝堂威仪、盛世风华。

　　当时导演要求本戏的开篇一响，就要让观众立刻听出是京剧，同时旋律要灵动出彩，引得观众心生共鸣、拍手叫好。前者尚有章法可循，后者难度则超乎想象。为了这短短一段开场乐，朱绍玉前前后后写了20多稿，试了各种思路，始终没法让观众当场叫好。转机往往藏在不经意间。一日排练厅内，传统曲牌《小开门》悠然响起，地道醇厚的京韵扑面而来。这一经典曲牌张弛有度、雅俗共赏，本就是戏台上家喻户晓的旋律。那一刻他豁然开朗：真正的创新，从来不是凭空产生，而是扎根传统、取其精华。

　　何为新，何为旧？在新编剧目里，将传统元素运用得恰到好处，让观众既觉熟悉又感耳目一新，这便是创新。开场曲《小开门》的尝试可谓大胆突破。原本在侧台伴奏的乐队，此番落座舞台中心率先演奏，成为舞台上最先亮相的表演者。旋律一响，瞬间抓住观众的耳朵。朱绍玉在传统《小开门》的基础上，让小堂鼓、小锣点缀其间，使旋律愈发饱满、灵动。当乐曲进入加花变奏的华彩段落，明快奔放、高潮迭起，即便观众还在陆续入场、找寻座位，也忍不住喝彩。

　　整部剧的音乐创作，始终遵循旧里出新、新而不怪的思路。关于和珅的配乐，曲作者采用传统曲牌《八岔》，单用三弦演奏，结合粘、搬、揉、扣、滑、抹等演奏技巧，老曲牌焕发新韵味，既不失传统味道，又有耳目一新的感觉，把演员诙谐风趣的表演衬托得格外出彩。

　　传统老生唱腔多规整端严，这出戏的主角刘墉与传统京剧老生不同，既有朝堂贤臣的风骨，又有普通百姓的通透。结合刘墉这个角色的籍贯背景，朱绍玉试着将山东民歌《沂蒙山风光》的特色音调用“点描式”的手法融入唱腔。此番复排，刘墉一角由梅花奖得主杨少彭担纲。首演时，饰演刘墉的麒派名家陈少云唱腔苍劲洒脱，自带麒派风骨；杨少彭的演绎则舒展大气，尽显杨派韵味。结合两位艺术家不同的流派风格，曲作者在保留经典唱腔框架的基础上，逐一细磨调整，扬长避短，让诙谐的人物底色与流派唱腔相融相生，使舞台上的刘墉形象愈发丰满立体。

　　（刘 洋 作者单位：北京京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