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侠”，崭新之日或回到过去

　　■记者 柳青

　　中国观众不像从前那么爱看好莱坞电影了，但漫威电影在这里的观众基础仍然稳固。《蜘蛛侠：崭新之日》在中国公映的第六天，票房超过8.7亿元，影片目前在北美地区之外的票房累计5.72亿美元，中国市场贡献20%。

　　《蜘蛛侠：崭新之日》在中国公映的第六天，票房超过8.7亿元。

　　这电影的票房像一列脱轨火车

　　《蜘蛛侠：崭新之日》的制作费用是2.25亿美元，不包括后期的全球发行和宣传预算，影片公映前一周，好莱坞业内谨慎地预测北美地区的首周末票房有望接近2亿美元。在8月1日，也就是影片在北美全面上映的第二天，制作方索尼公司乐观地期待首周末票房突破3亿美元。实际上，在刚过去的这个周末，美国商业院线一半的银幕给了这部电影，粗略统计，超过2400万北美观众在3天里涌进影院，创造了3.55亿美元的首周末票房，这个数字逼近《复仇者联盟4：终局之战》在美国疫情前创纪录的3.57亿美元首周末票房。影片的全球首周末票房9.27亿美元，两天超越公映两周的《奥德赛》。

　　“蜘蛛侠”轻盈飞身掠过曼哈顿岛的摩天大楼，一扫过去三四年来好莱坞超级英雄电影的颓气，在《惊奇队长》《蚁人》《闪电侠》《海王》的最新续集陆续市场表现低迷以后，《蜘蛛侠：崭新之日》明显地提振了漫威系列电影对今年底将上映的《复仇者联盟5》的信心——超级英雄还能在全世界的大银幕上飞一会儿。

　　电影《奥德赛》剧组在法国巴黎做了一场文学浓度极高、堪称文化事件的首映礼，但是，《奥德赛》在法国累计两周的票房远不如《蜘蛛侠：崭新之日》首周末两天的票房。欧美主流媒体对《奥德赛》的讨论持续两周，甚至，美国在世最重要的小说家之一、人称“女版福克纳”的88岁乔伊斯·卡罗尔·欧茨为了这部西方正典的改编电影接连在社交网络上发布短评。然而，《蜘蛛侠：崭新之日》几乎在上映的当天就取代《奥德赛》成为新的全球文化事件，比起“《奥德赛》超过75%的观众年龄在25岁以上”，媒体和电影产业还是对“14—25岁的Z世代愿意进影院看超级英雄电影”更激动。

　　旧故事和新观众发生联系

　　《蜘蛛侠：崭新之日》的导演德斯汀·丹尼尔·克雷顿在拍摄期间反复强调：“旧的故事总要想办法和新观众产生联系。”尽管片名“崭新之日”，其实导演创作的重点和整部影片的关键词是“旧的故事”。

　　1999年，索尼公司从当时尚未发达的漫威漫画购得“蜘蛛侠”形象的改编版权。现在的年轻观众很难想象，好莱坞工业进入21世纪时，“超级英雄片”被认为走上了不可救的下坡路，行业悲观评估20世纪80年代的“超人”和20世纪90年代的“蝙蝠侠”已经耗尽奇观大制作的红利，这个类型拉不动新观众了。那个时代语境是不是和今天漫威电影宇宙的困境高度相似？制片人艾米·帕斯卡很有魄力地确定了“蜘蛛侠”系列的创作方向，把“超能力”和“成长的困扰”相结合，2002年上映的第一部《蜘蛛侠》重心在青春期男生彼得·帕克如何面对——身体的异常变化，荷尔蒙的波动，他的感情生活和私人的社会关系网络。托比·马奎尔以好莱坞系统内罕见的细腻表演，在超级英雄电影的框架里，演出了一个青春期男生丰富的内心世界。在当时的电影工业里，一个偏于中性的、温柔敏感的“超级男英雄”是稀缺的，让超现实的奇观和现实中被忽略的情感表达并存于同一部电影里，也是稀缺的。

　　制片人艾米·帕斯卡、导演山姆·雷米和男主角托比·马奎尔这个组合用《蜘蛛侠》三部曲留给好莱坞一个至今没有超越的商业电影范式。时间来到2026年，这一代的蜘蛛侠回到24年前的起点：彼得·帕克为了保护身边的普通人，他主动选择被遗忘，进入匿名的生活，在极端孤独的处境里，他发现身体产生异变，在情感和责任的双重负担下，他的超能力趋向黑暗和失控。成长是否意味着面对一具自己都感到陌生甚至恶心的身体？持续地生活在被忽视和被误解中，是能忍受的吗？成长的痛苦只能自己消化，还是主动走出孤岛，和亲友共同分担？《蜘蛛侠：崭新之日》的全部议题是对早年《蜘蛛侠》三部曲的浓缩，纽约市民的好邻居回来了，从蜘蛛侠荡蛛丝的视角看出去，曼哈顿的日与夜仍然生机勃勃，宛如未曾被现实风暴波及的小人物的美梦。

　　导演没有开发新的方式让“旧故事和新观众发生联系”，观众需要新的故事或新的讲述吗？只要新生代的演员组合就够了，汤姆·荷兰德和赞达亚这对“戏假情真”的夫妻档演员足够让新观众认同大银幕上的彼得·帕克和心爱女孩MJ。

　　旧的故事意味着熟悉的人设、熟悉的情感模式和熟悉的戏剧弧线，就像电影里轻易不会断裂的蜘蛛丝，制造安全的飞行和落点。尽管汤姆·荷兰德的表演对比几年前有了质变的进步，但电影制造的兴奋点并不是“彼得·帕克是谁”，重点是蜘蛛侠的故事像张开的蜘蛛网，延伸出漫威宇宙里新的角色，以至于这部电影成为——请观众熟悉的蜘蛛侠隆重介绍X战警成员“凤凰女”，一个能操控意志、逆转时间和生死的超级女巫，这是“漫威电影宇宙”上新预告。至此，“旧的故事”成为系列电影里稳妥的黏合剂，“崭新之日”的另一个名字叫作，敬请期待《复仇者联盟5》。